有那么一瞬间，叶南依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
可是周暮云的命令，她没资格违背。

狠掐了一把掌心，叶南依垂眸盖住眸底情绪，淡声，“好的，周总。”

那头，楚楚感激的看了周暮云一眼，随后怯生生看向叶南依，语调愧疚，“抱歉南依姐，晚上的饭局要辛苦你了。你放心，我以后一定用心学习，努力工作，绝不再犯错。”

叶南依微笑点头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离开。

身后，楚楚受了冷遇，咬着唇一脸委屈，“周总，都是我的错，我实在是太笨了，这么简单的错都会犯，难怪南依姐不高兴我。”

“不用理会她。”周暮云柔声安抚。

嗓音磁性，透着蛊惑，听得人耳根发软。

这些话一字不落传进耳朵，叶南依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。

她一出来，助理立刻迎了上来，“南依姐，周总怎么说？”

“去帮我准备一些解酒药，晚上我陪周总参加饭局。”

助理是叶南依一手带起来的，和她有足够的默契，立刻不忿的道，“周总要带你去见天悦的陈总吗？可这明明是那个楚楚闯的祸，凭什么让南依姐你去给她擦屁股！”

“行了，老板怎么说，我们就怎么做。”

助理依旧忿忿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南依姐你不一样，你跟周总……”

叶南依小腹钝痛得厉害，整个人靠着办公桌才能站稳。

听到这话，眼底划过苦涩。

最初成为周暮云首席秘书的时候，公司就有不少传言，说她靠睡功上位。

后来她凭借着过人能力，一步步稳坐这个位置，那些声音才渐渐消下去。

但谁都知道，她和周暮云关系不一般。

现在周暮云为了新欢，把她推出去给个好色的老头子擦屁股，怕是有不少人在背后看笑话。

“没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
叶南依掐着眉心，神情有些倦怠。

助理注意到她白得不正常的脸色，想起她之前请假说是要去做个小手术。

这怕是手术刚做完，就拖着病体跑来给那个楚楚擦屁股。

心里愤懑的同时，又忍不住担忧，“南依姐，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？”

叶南依摇头，手撑着桌子，“去工作吧。”

助理还是担心，但也不好说什么。

叶南依兀自缓了缓，小腹那股钝痛依旧无法忽视。

她叹了口气，拿了杯子去接水，准备吃一颗止疼药。

水接到一半，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
叶南依掏出手机看了眼，蹙了蹙眉，滑动接听。

“周夫人。”嗓音已然恢复平静。

那头传来一中年妇人爽朗的笑声，“依依啊，明天周末，和暮云一起回家吃个饭吧？”

熟稔亲切地语气，让叶南依心头有些动容。

她跟着周暮云的第二年，周暮云被家里催婚烦了，拎着她回去当挡箭牌。

这几年，时不时的她也会陪周暮云一起回老宅吃个饭，跟他父母和爷爷相处片刻。

周母看似来很喜欢她，不止一次私下里询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。

彼时叶南依总是找借口岔开话题，因为她深知她和周暮云不可能走到最后。

只不过，这么多年过去，有些事被问的次数多了，她再清醒偶尔也还是忍不住生出幻想。

叶南依在心底苦笑一声，开口嗓音却很平静，“我和他商量一下吧，他最近很忙，不一定有空。”

“再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，就这么说定了，明天早点回来。”

周夫人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
半点不给叶南依再说话的机会。

叶南依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周暮云这会儿新欢在怀，未必有心思带她回去应付家里人。

万一再不小心露了行迹，让他的新欢察觉，跟他闹起来。

他要哄人，说不定又要拿她开刀。

她不想自找麻烦。

想得多，一时忘了还在放水。

滚烫的水漫过杯沿，流到桌子上……

“小心！”

“嘶……”

叶南依撑在桌上的手被烫到，刺痛让她回过神来。

还未反应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抓起她被烫伤的手指带着她来到水龙头前，拧开冷水对着她烫红的指尖冲刷起来。

叶南依看着那拧眉垂眸的男人，一时有些晃神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
略带责备的声音，让叶南依再度回神。

察觉手指还被那人握着，叶南依手腕一挣。

“谢谢周副总，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强行缩回手，自己伸到冷水下面。

看着她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，周越眸色沉了沉，到底没再动作。

“在为天悦的事情烦心？”

叶南依定责自己被烫红的手指，“没有。”

周越眸光微闪，“想到办法了？”

叶南依没有隐瞒，“周总约了天悦的陈总晚上吃饭。”

同在一家公司，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，稍微探听一下就知道，没必要隐瞒。

周暮云亲自去，陈新山怎么都要给几分面子。

周越笑了下，“我这个弟弟，倒是怜香惜玉。”

这话颇有深意，叶南依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周越是周暮云的哥哥，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。

现在的周夫人，是周暮云的继母。

周越是她带过去的孩子，婚后改姓的周。

周暮云对他……没几分尊重。

对于这两兄弟的事，叶南依不想过问。

她关了水，端起杯子，“周副总，我还有事，先去工作了。”

礼貌点头，侧身，就要离开。

手腕被握住，周越沉沉的声音从落后一步的地方传来，“依依，你真要一直这样装作和我不认识吗？”

叶南依闭了闭眼。

没有人知道，她和周越……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。

那个时候，周越还不叫周越，叫秦越。

那时候两人都还小，念高中。

背着老师家长早恋，偷偷摸摸，却有种说不出的刺激甜蜜。

后来……

秦越突然消失，叶家出事，再次见面，是她被周暮云作为挡箭牌，带回周家。

年少感情总是美好，怎能说忘就忘。

但……到底物是人非。

叶南依挣扎，“周副总，请你放手！”

周越执拗的握着不肯放，誓要一个答案。

叶南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，眼底毫无波澜。

正准备开口，淡漠慵懒的嗓音自门口传来，“没听见吗？她说让你放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