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知过了多久,赵易才悠悠醒来,看到全身上下满是血迹,一阵后怕,当下再也不敢在这洞里逗留,急急从进来那个洞口,跑了出去。
待走出那条裂缝,看到久违的阳光,赵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终于重获天日了!赵易捏了捏拳头,一阵奇怪,刚刚他走上来的时候,速度奇快,全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般!
赵易眉头微皱,一拳击出朝着边上岩壁上打了过去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碎石飞溅,岩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粗细的凹洞,再看他的拳头竟是完好无损。
赵易看得一阵目瞪口呆,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厉害了?思索半天,不得其解,看着天色不早,赵易也管不了那么多,找了一个小溪,将身体洗了干净,飞快的下山去了,他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天,再不回去,他爷爷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。
老赵坐在屋外的青石墩上,提着一个裂了几个口子有些掉皮的竹旱烟筒,“叭啦叭啦”的抽着,干树皮般的脸抿得很紧,眉上的皱纹都拧成了堆,眼见那日头又从当头落到西边的山头,终于按耐不住,晃悠悠的站了起来,背着手,驼着腰朝村口走去,嘴上碎碎念叨着:“易娃子都上山三天了,咋还没回来,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金色的夕光懒洋洋的撒在牛口村上,三两炊烟迎着夕阳袅袅升起,这炊烟似乎是声号角,将原本静籁的村庄点着了,先是几声鸡鸣,再是几声狗吠,接着远远有人声传来,声音渐大,最后闹腾成一片。
老赵估摸着应该是村上的猎户从山上回来,也只有这个时候村里的那帮娃儿才会叫得这么欢。瞥了一眼跟竹烟筒有得一比的身子骨,老赵悠悠的叹了口气:“人老咯,不抵用了,想当年咱也是打猎的一把能手,那箭术方圆十几个村子哪个不伸着拇指夸。”
沿着村中青石板路直走,转过两个弯,便是村里的晒谷场,一堆小孩子正围着十来个身背弓箭的大汉欢跳着,老赵背着手走上了晒谷场。
“赵老爷子,又去村口呢?”有眼尖的汉子看到了老赵,大咧咧的打着招呼。老赵抬了下头,扫了一眼地上的猎物,淡淡的应了声“恩,回来了?收获不错嘛!”。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老赵,一个个叫嚷起来。
“赵老爷子,你就别寒碜大伙了,这哪叫不错呢,跟你家易娃子一比,咱们这几十年的饭算是白吃了!”
“就是,易娃子就是天生打猎的料,那箭法,那股子聪明劲,俺们算是服了!”……
老赵听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咧着嘴笑了笑。他最喜欢别个说自家的易娃子咋滴咋滴好,那滋味比七月大伏天喝下碗酸梅汤还来得痛快。
“老爷子你再不走,可就等不到你那易娃子咯!”有人好心的提醒了句。老赵这才晃过神,尴尬的撇了撇嘴,恢复那老神自在的样,迈着八字步往村口走,不过脚力明显快了几分,嘴上还嘀咕着“这帮小兔崽子,要是误了老爷子我的时间,非要你们好看……”众汉子看得真切,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牛口村旁边横着两座山,一座“猴儿山”,一座“不归山”。右边的猴儿山山势平缓,林疏草浅,一般村里人放牛放羊都是在这座山上,而右边的“不尽山”山势险峻,且树大林密,光线难入,加上山脉层叠,绵绵不绝,云雾瑶瑶,常有凶兽出没,一般猎户少有深入此山!不归山虽险但是里面物产丰富,珍禽异兽常有出没,加上山中生长的珍惜药材,一般进山只要能安全归来,一趟收入就可以抵得上旁人几天甚至几月的收入,所以村里人倒是有不少进得“不归山”的。
先前归来的那些猎户也是进了“不归山”,但是不敢深入一般都只是在外围狩猎,而老赵家的易娃子也就是赵易,12岁便入得不归山,猎了一条麋鹿,从而名闻方圆几十里。赵易因为入山得深,有时也会在山上过上一夜,老赵因为寄挂赵易也就养成了在村口等赵易的习惯。
眼见日头渐渐落下,天色开始变暗,赵易还没见回来,老赵开始有些焦急了,“平常最多这个时候,易娃子便会到家了,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回,不会出了什么事吧!”老赵越想心里越不安,脸上带着焦虑,在村口来回走动着!
就在这时,远边的小道上,现出一个人来,老赵眯着眼看了半天,不敢确认,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“爷爷”声,才知道是易娃子回来了,赶紧迎了上去。
待看到赵易光着膀子,带着一个袋子跑过来,老脸一垮,皱眉道:“怎么现在才回来,看你弄成什么样?”赵易讪讪的笑了笑,“追这家伙的时候衣服不小心被灌木挂坏了,就干脆光了膀子!”赵易扬了扬手中的袋子,一脸兴奋。
“走,快回屋去加件衣服,万一着凉了怎么办?什么东西也比不过自家的身子!”老赵一脸心疼的看着赵易。
“好勒!爷爷!不过这可是只雪狐哦?怎么样,你孙子厉害吧!”赵易乐呵呵的说道,老赵顿时停住了,“什么!?雪狐,真有那东西?”
“那还用说,咱还抓了一只活的!呵呵,咱回家放笼子里看,这小东西可狡猾的很!”赵易隐瞒了那段神奇的经历,他不想老赵担心。
“恩,好,先回家,我正也有事和你商量!”老赵点着头道。
赵易抓了一只活的雪狐的消息,很快便传遍了村子,村民们一个个好奇的都跑到赵易家里看,然后把赵易又是一阵好夸,直到入了后半夜,他才安生下来。
赵易胡乱扒了点东西,坐到火坑边上,对着老赵说:“爷爷,什么事,说吧!”
老赵用烧火棍扒了扒火,看着火自故自的说道:“村西头家的赵大官人,前几天回来了,明个儿你带着这雪狐去拜访下,看能不能托着到外面讨个活做,别像爷爷这样窝在这村子没什么出息!”。
赵易一愣,断然拒绝道:“我不去!我走了,你怎么办,你身子骨干不了重活,我不去!”
老赵一摔烧火棍,怒道:“爷爷几斤几两自个儿清楚,还由不得你来操心,这个机会难得,你不去也得去!”。
赵易将头扭到一边,“我就不去!”。
老赵抓起烧火棍扬了起来,“不去,我打死你!”赵易偏着头无动于衷,烧火棍在空中停了半天,最后还是悠悠的放了下来,“小易,爷爷这快入土的人了,再怎么样也熬不了几年了,不让你有点出息,爷爷死了都闭不上眼啊!”。
赵易急忙转过头叫道:“爷爷!你说什么话呢?有易娃子在,一定让你长命百岁!”。
老赵苦笑的摇了摇头,突然语气一变:“你不听爷爷的话,你是想气……气死爷爷吗?!”老赵砰的站起来身来,因为过于激动一时缓不过气,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赵易脸色一变,马上站起身,一只手急忙扶住老赵,另一只手则不停的在老赵的背上顺抚着,“爷爷!!你没事吧!?”赵易的脸上是一片焦虑之色。
“你……你听不听爷爷的话?”老赵右手一用劲,甩开赵易扶住屋里的柱子,气喘吁吁的道。
赵易看着老赵那一脸坚决的样子,口张了张,手向前伸了伸,最后无力的放下,两眼通红,带着几分哽咽的说道:“我去!我去不行吗?”
老赵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意,他用手捂着胸口,停了好半会,还顺过气来道:“你放心好了,我……我这把老骨头,一时半会还死不了!你听话就好!爷爷不想成为你的拖累!”赵易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,点头答应。
村西家那赵大官人,是少年时候出的村,后面好像在外边当了什么大官,前几年管着这块山头的镇上大老爷亲自陪着他回到了村上,对村民说永远免了村上的赋税!接着村里大修土木,在原来赵家的基础上盖了好大一所庄子,可豪华着呢!那赵大官人倒是好心肠,时不时的帮称着村里人,让村里人的生活都过得比较富足,全村上下哪个不把赵大官人当大恩人来看待!老赵也是想到赵大官人心好,才动了这心思,再说易娃子确实还不错,应该能被赵大官人看上,加上这次赵易抓了这只雪狐,他的把握更大了!
第二天一大早,老赵提着装雪狐的笼子,带着赵易来到了赵家大庄子前,赵家的门前立着两个青色大石狮,很是威猛,朱红大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汉子,二人看到老赵过来,目光一扫而过,很是警惕,后面发现是村里人,其中一个便笑着迎了上来:“老爷子,不知道你有什么事?”
老赵有点紧张,双手有点哆嗦,提了提手中笼子,带着谦卑的说道:“这位小哥,这不……我家娃子捉了一只雪狐,想给赵大官人送来,不知可不可以见上赵大官人一面?”那汉子听到“雪狐”二字,微微一惊,他刚刚还以为笼子里放着是什么小兔小猫之类,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雪狐!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赵易说道:“老爷子,怎么这么客气,这样!我去和我家老爷说说,想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,你老先在这候着!”
老赵一脸喜色的点头,那汉子随后便进庄通报去了,赵易走了上来扶住老赵,“爷爷,咱回去好不好,送个东西还这么麻烦!”。
老赵脸一板,“怎么又不听话了!”。赵易猛的想到老赵昨天说的那些话,心里一痛,低下头不敢再说,对着地上的石子狠狠的踢了一脚,“叭”的一声响,石子如电般撞在赵家庄子的外墙上,深深陷了进去。留在门口的那名汉子两眼猛的射出一道精光,带着几分诧异几分警戒的看了赵易一眼。
就在这时,那朱红大门完全打开,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:“原来是赵老爷子来了,孟坤真是该死,回来这么久也没去看望你老,倒还让您老先上门来了!”随着声音,一个穿着锦服,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汉子从门口走了出来。
赵孟坤走到老赵面前,扶住了老赵,一脸笑意。老赵明显有点受宠诺惊,不敢相信的说:“赵……赵大官人,你还记得老头子?”赵孟坤哈哈一笑:“赵老爷子,你这是说哪的话,叫我孟坤就是,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,孟坤又怎么会忘记呢?”老赵被这一句话,说得浑身舒坦,一个劲的夸赵大官人记性好,不忘本!
赵孟坤看了看赵易说道:“这位小兄弟是?”老赵笑呵呵的说:“这不是我家那不成器的易娃子吗?昨个儿在山上捉了只雪狐,听说你回来了,就打算给你送来!”说着老赵就要将笼子递给赵孟坤。赵孟坤直摆手:“老爷子,这万万使不得,这么贵重的东西,孟坤实在不敢收啊!”
老赵老脸一板,“什么贵重不贵重的,都是山里的野贷,值不了几个钱,如果孟坤你看不上,那不收便是!”
赵孟坤听了这话,只得苦笑着收了下来,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赵易,心中一阵赞叹:“好一个麒麟儿!”刚他也是听青九的回报,起了爱才的心,才出来看看,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赵易身高一米八有余,身体比例极为匀称,臂展修长,肌肉呈流线形,扎实的另人心悸,露在外边的的双手修长而灵动,从外表看,简直就是天生为练武而生的根骨。
赵孟坤笑着将老赵迎进庄子,一翻客套后,老赵禀明了来意。赵孟坤点了点头,招个人什么对他来说,根本没什么影响,他看中的还是赵易资质。
赵孟坤对赵易招了招手,“来,小易,让坤叔看看你的根骨!”他很期待赵易的内家天赋,如果资质上乘的话,就是收为弟子也没什么,毕竟都是同村,他也放得下心。
赵易本来不想上去的,看到老赵眼睛一瞪,只能走了上去,递上双手,赵孟坤哈哈一笑:“怎么?还怕坤叔吃了不成!”说着抓住赵易的右手,输了一股内气进去,可惜这股内气才进入赵易体内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赵孟坤脸色一变,不信邪再次输了一道内气,同样的,内气一进入赵易体内,便没了踪迹!怎么可能,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生绝脉?
赵孟坤眉头一皱,想了想,对着老赵一笑说道:“小易生得一幅好资质啊!正好我身边缺一名护卫,小易有兴趣的可以跟着我,不说别的,最少保他一场富贵还是没问题的!”
老赵听了大喜,将赵易拉了过来,就准备让他给赵孟坤磕头,“小易啊,以后跟着你坤叔,要好好干,别给赵家人丢脸,知道吗?”
赵孟坤赶紧扶住赵易,他可不能让赵易这么跪下去!要知道这一跪可是有拜师的意思,在没测试清楚赵易的内家天赋前他是不会有收徒的考虑的,万一真是那天生绝脉的话,那这事传出去,他的名声也就毁了。
赵孟坤决定再给赵易一次机会,今天教他内气运行方法,看能否练出内气来,如果可以的话,那么他会细细查探出赵易的情况,如果不行,那么只能当个护卫了,反正能在他身边当护卫,也不委屈了他去。
赵孟坤想清楚后,说道:“老爷子,你难得来我这次,今个儿就不用走了,住我这里,正好晚上我有些事和小易交待一下!”老赵一听,哪有不答应的道理,抓着赵易一通嘱咐后便让赵易跟着赵孟坤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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