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里的C城,空气中都带着燥热。临近午夜,变化莫测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,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,伴随着阵阵雷声,天上忽然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。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睡,悄然无声。
一栋年久失修的小区里,家家关门闭户,熄灯就寝。唯有一扇老旧的窗子里,依旧亮着微弱的灯光。白发苍苍的老人,坐在昏暗的台灯下,右手执笔,认真的勾勒着,神情虔诚而专注。
吱嘎……
房门被推开,梳着马尾的少女,手中端着温热的牛奶,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。
“奶奶,马上就要十二点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逐渐清明,“还早呢,你先睡吧!”
少女嘟着嘴,看着老人把牛奶喝光,这才委婉一笑,“这佛经,奶奶日夜抒写,都抄了许多年了,早一天,迟一天,又有什么要紧?”
老人没有答话,枯瘦的手扶着桌角,缓缓起身,走到旁边的清水盆中净了净手,对着抄好的‘地藏王心经’拜了一拜。祖坟不允许女子进入,乃是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,她用了几年的时间,研修佛法,静心书写,整整抄了十多本,想着下次扫墓之时,让孙子待她捎给那些至亲,超度逝去的亡灵,愿他们百年安好!
“纯儿,去睡吧……”
“奶奶……”少女咬紧下唇,望着老人越渐佝偻的背脊,心里越发的酸涩。
“奶奶岁数大了,觉少,不用担心。”老人慈爱的摸了摸少女的脸颊。
少女欲言又止,垂下的眼帘里含着泪光,她点了点头,悄悄退了下去。
老人揉了揉酸涩的鼻梁,戴上那副老式花镜,继续抄了起来。金色的液体,行云流水般浮于宣纸之上,带着神圣与安详!
南无,喝罗恒那、哆罗夜耶,南无……
耳边忽然想起的佛音,令老人手中的墨笔微顿,诧异的抬起了头。她支着桌案起身,踉跄的走至窗前,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,带着疑惑和不解。
南无,那罗谨墀……
佛音在耳边缭绕,越来越响,让老人原本就瘦弱的身体不由地轻颤起来,她激动的望着前方,泪水从脸上滑落,双眼逐渐模糊。
祖母,母亲……
海潮般的靡靡佛音,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,思念,瞬间填满心扉。
老人闭上眼,浑浊的眼底滑过清泪,这一天,她等了好些年,好些年啊……
屋内零星的响声,惊动了浅眠的少女,她趿拉着鞋子,飞快的跑了过来,再次叩响了房门。
“奶奶,你睡了嘛?”少女平复着呼吸,小心翼翼的问询。
“睡……睡了……”老人似乎有所感知,步履蹒跚的坐回桌前,望着门扉的眼底,带着深深的不舍。
“那您早点睡,别熬太晚!”得到回音,少女顿时松了一口气,她在门口等待片刻,听见没有什么异动,终是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。
老人慈祥的眼里浮现暖意,无声的点了点头,刚想再次回上一句,就见一只七彩斑斓的彩蝶,颤抖着翅膀,带着阵阵清香,迷离般的光彩,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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