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见过海,所以不知道一片海的距离到底有多远。宋静言一手指着公布栏里某人的名字,另一只手戳着我脑门,很不屑地说:“差不多就是学霸和学渣的距离吧……”
第一节
在Y高,有两个女生的名字是比较响亮的,一个是大家都承认的“校花”宋静言,另一个就是老和她在一起的易平安,也就是我。
常人的认知里是校花身边总会有一个不起眼的平凡女生——默默奉献的小绿叶。这也可能没说错,不过我不赞成的是,不是我跟着校花,是校花要黏着我。
Y高是本市最好的高中,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读这个学校。在很多次得不到爸爸的肯定后,我对读书已经没什么兴趣了,所以觉得在哪个学校都一样,但是爸爸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硬是把我塞进了这个学校。
对于爸爸的安排,我最终只有听之任之,毕竟我斗不过他,毕竟他还是我爸。
我进学校一个多月的时候就闹了一件事,和一个男同学打架,并因此“一战成名”。
午休的时候我趴课桌上睡觉。我睡觉的时候最恨被打扰,如果谁吵醒了我,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。可是就有这样的人要来挑战我的底限。
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在哪个学校,学长似乎对学妹总是会很注意,尤其是像静言这样漂亮的女孩。有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就看上了静言,利用中午的时间跑来我们教室,想对他心目中的“女神”惊喜表白。
可惜惊是惊到了,喜就没有。因为我破坏了他的好事,准确点说是他吵醒了睡觉的我,在他叽里咕噜念了一段经后我终于爆发了。
我对那个高高大大胖胖的学长说:“别吵,出去!”
这学长认为我破坏了他的心情,他铜铃般的大眼瞪着我:“关你什么事,又不是在跟你说话!”
我斜眼看着他,憋住怒气:“你吵到我睡觉了。还有,你这些抄袭来的台词很恶心!”
胖学长生气地举起手要教训我,我想也没想地就一耳光打在他脸上,他满脸的油脂居然会颤抖,周围的同学全都哄笑起来。
后来易平安打高年级学长的消息就传遍了Y高,先是说打了一耳光,后来竟传成了我和学长单挑了,还说我把他的门牙都打掉了两颗。
谣言不只是会长翅膀,它还会自动变异。
提起这件事,静言总是会得意的笑,她说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打架,而且原因还是为她。对此我嘲笑她太自恋。
然后因为这件事静言主动接近我,我们渐渐地成了朋友。她说以后再有人向她表白的话,就把那人带到我面前,谁再敢啰唆,就让我扇他。
第二节
星期五,一天最后的铃声终于响起,Y高的学子们争先恐后地向外奔去。随着这股人流我挤到学校车棚,推出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叮当的自行车。
出了校门,看见一辆奥迪A6停在一边,宋静言正靠在车门上,眼睛在扫到我的时候一亮,挥着手喊着:“安安、易平安……你过来,我捎你一下吧?”
她这么一嚷嚷,我霎时成了焦点,周围的目光看过来,让我有些窘迫。夹在半天挤不动的人群里我有些恼火,使劲推了几下我那辆破车,对静言说:“你先走吧,我出不来,等下我自己回家。”
幸福路幸福小区108号。
这里就是我的家。说是小区其实不过是上个世纪城区改造后的老房子,用了“幸福”名字的地方,未必就是住着幸福的人们,比如说我易平安。
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大,空间难免有些狭窄,但是对只有我和爸爸的家来说,有个避风挡雨的窝就够了。何况因为在一楼还有块小院子,我种了些花花草草,偶尔引来些蝴蝶鸟雀,也显得热闹,很有生气。
我没有妈妈,从小就没有。在我出生两小时之后,她就因失血过多最后去了那个叫天堂的地方。我从不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感觉,因为爸爸说,我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,这并不值得庆祝。
“平安,你不忧伤吗?别人都有妈妈,可你没有……”
总会有人这样问,而我总是回答的没心没肺。忧伤?我来不及忧伤。他们都说我是没人疼的孩子,所以我要快快长大,我要自己学会心疼自己,保护自己。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很快就到了家,我用车前胎顶开院子的铁门,红色漆皮“噗噗”直往下掉。我把自行车靠边停好,然后朝客厅的方向招呼一声,意料中的没有人回应。
“还是老样子,牌局没散是不会回来了。”嘴里嘟囔了一句,我走进厨房,电饭锅里还有点中午吃剩的饭,从冰箱拿出一瓶辣酱,就着剩菜扒拉了几口,然后洗完澡,抱着我的二手电脑刷博客。这样的日子,我早已习惯。
我的习惯有很多,譬如一个人在家吃饭睡觉,一个人放学回家……而最近又添了另一个习惯,就是睡觉前刷博客。
作为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女孩,总会有些心事无人诉说,所以在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之后,心里慌乱的我注册了一个微博。我没有关注任何人,也没有任何人关注我,因为这里写满了我的秘密,所有内容只与一个名字有关,贺旭北。
如果说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,那么没有任何人会否认贺旭北就是其中之一。
在Y高人心里,贺旭北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。他剑眉星目,棱角分明,一双眼睛看着你就好像会说话,嘴唇上扬时会露出两个小酒窝,185公分的身高,在一群毛头小伙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。
贺旭北成绩也不是一般的好,市重点小学,Y高附中,然后直升到Y高,各种学习比赛获奖,还弹得一手好钢琴。从小在赞扬声中长大的贺旭北,是家长们教训自家孩子的榜样,是“校草”“男神”,更是老师们的宠儿。
这样一个近乎“完美”的人,没有人会不喜欢。
而在Y高的人也知道,我易平安更是个神一般的存在。
不过与贺旭北不同的是,我是个反面典型。跟着爸爸长大的我没有女孩子的矜持斯文,外人眼里长相乖巧的我,内心里却是像个男孩子般叛逆,逃课、打架、学习差是我的三大特点。
所以宋静言常说,我和贺旭北就是一个极与极的比对。
第三节
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认识了贺旭北,那时候他还是个白瓷般的小男孩。
全市小学生才艺比赛晚会上,我和几个小女孩表演的是民族舞蹈。刚跳到一半的时候,伴奏出了问题,领队老师急忙去找新的伴奏,而主持人却让我们几个女孩先退下去。
我以为是不让我们表演了,要知道为了这次表演我提前准备了好久,就是想得到奖品拿回去讨好爸爸。现在才跳了一半就赶我们下去,我跟主持人闹起了脾气,哭着喊着要跳完。当时台下坐着的还有市领导,老师们怕影响不好,就把我强抱下台去。
就在这时,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:“等一下!”
我看见台下有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男孩,他在后台拦住老师,然后看了我一眼,说:“舞台上有钢琴,我会弹。”
他跟老师说我跳舞的那支曲子他可以用钢琴来伴奏,并且保证效果不会差。
当时哭得像小花猫的我立马破涕为笑。在他指尖流淌出来的音乐声中我跳完了整支舞蹈,最后我和伙伴们得了二等奖。
而那个弹钢琴的男孩是特等奖,他表演的节目是钢琴独奏。
到现在,我还能回忆起他舞台上的模样,整个舞台就是他的世界,明明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,却俨然一副世界钢琴家的架势。
老师告诉我,那是实验小学的钢琴小王子贺旭北。
我一直念着那个名字,我怕自己会忘记,直到来Y高报到的那一天,正在报到处填写资料的时候,我听见一个声音——“老师,我叫贺旭北,请问我分在哪个教室?”
贺旭北?是那个会弹钢琴的贺旭北吗?
津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,这样一个城市遇见一个人的几率是多大?
我慢慢地转过头,怕是自己认错了人,更怕他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,即使过去了近九年,那种气质我却一眼能认出来。但是我不敢直接问他。在他填好表离开后,我趁老师不注意抽出那张学生资料表一看,果然就是他,那个用钢琴给我伴奏的男孩。
捂住狂跳不已的心脏,我抱着新领的教科书去教室,却看见贺旭北正在教室课桌上看着书,逆着光线的侧脸一下就倒映在我眼里。
我想上去和他打个招呼,我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跳民族舞的女孩。
没想到他却问我,有事吗?
我以为会是久别重逢的故事,没想到他却根本没认出我!
也是,谁会刻意去记一只哭脸的猫。
第四节
今天老师调了位置,我居然坐在了他后排,虽然不是同桌,但是能这样从后面偷偷地看他,感觉也很快乐!
发完了今天的博客,我悄悄地在贺旭北的微博里浏览了一会儿,他已经三天没有更新了。我习惯性地翻出他的相册,对着他的相片傻笑。即使没有一种可能,但是能默默地关注他我就很满足了。
正当我恍惚间以为看到真的贺旭北时,手机震动了。心里有些怨恨它打扰了我,揉了揉眼睛,瞟了一下又继续刷微博。
叮咚,叮咚。
这个声音响起第三遍的时候,我忍无可忍,抓起手机迅速地输入密码解锁。这是谁谁谁啊!最好是有事找我,不然……
“暗夜狸”,黑暗夜里的狐狸?好奇怪的昵称,微信上三条验证信息都是他。我的微信上没几个好友,全都是认识的人,而且对于陌生人,我也没有添加的必要,所以拇指一按,拒绝!
没想到这人真是倔强,又发了一条验证——
“嗨,你好,为什么拒绝一颗真诚的心呢?交个朋友好吗?”
朋友?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对我来说好像是种奢侈。儿时的玩伴只有邻居家的阳光哥哥,因为总是喜欢打架,男孩们嘲笑我是个假小子,女孩们不喜欢和我在一起。在学校相处的人也不多,静言算是我唯一的朋友。现在却冒出来一个陌生人说要和我做朋友,我不得不小心怀疑。
“别逗啦,我可不是童话里的小红帽,没时间和你开玩笑!”敷衍着回复了一句,我起身披了一件衣服。拉开另一间卧室,里面空空的。时针指向十一点,爸爸还没有回来,看来今天的牌局厮杀得很厉害。
“聊一会儿好吗?半夜不睡觉在网上溜达的都是孤独的灵魂……况且,微信摇到了你,是缘分!”
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,还是那个“暗夜狸”。有些感动于他的执着,也或许是因为他说自己也是个孤独的人,这次我没有再拒绝他。
“原来你也是津城人?”我查了他的资料,发的朋友圈地址显示离我并不远。
“是啊,不然怎么搜附近就搜到你了呢?还以为你睡了才不回复我呢?你为什么还没睡呢?”
“这不是被你吵醒的吗?加个好友要发那么多验证吗?难道不能明天再回复你吗?”我有些没好气,这人不是傻就是傻。
“呃,对不起啊,我只是心情不好,想找人聊聊。”
我并不是很喜欢上网,尽管我有QQ、微信什么的,可上面的好友基本都是同学和朋友,我没有主动添加陌生人的习惯,这个“暗夜狸”是个例外。
“暗夜狸”发来一个抱歉和哭泣的图像,我问他为什么要道歉。
“抱歉,因为我的固执吵醒了你。”
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很讨厌了,我继续问他为什么又发哭泣图片。
“因为心情有些不好……”
暗夜狸说,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和他爸爸吵架了。原来,在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去世了,脾气暴躁的爸爸只会用拳脚教育他,父子俩唯一沟通的方式就是大吵一场。
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,原来这世上还有和我如此相似的故事,一样的伤心人。
我就这样当了一个陌生人的情绪垃圾桶,静静地听他倾诉,直到上眼皮盖上下眼皮,沉沉睡去。
第五节
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把我唤醒,扯开窗帘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,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电脑也没有关。
打开手机,“暗夜狸”的对话框里还有一条最新消息,“晚安”。
爸爸的房间里传来呼噜声,看来他回来得很晚。
最近几年,爸爸的工作压力大,牌瘾也越来越大。而我和他父女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,他不关心我的学习和我的生活,甚至连我的成绩下滑到谷底了也不知道。
同处一个空间的时候,只有在为某件事争吵才能说上几句话。我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感觉,可我却从心里渴望着。或许我有个妈妈,我也会像好朋友宋静言一样,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公主。
早餐煮了点粥,蒸了几个馒头,给爸爸预留了一份在保温桶里。
今天是周六,没课上、没事做的我有些无聊,蹲在花池除草。
“安安、安安……你在家吗?”
门外有人叫我,听着熟悉的声音,我开心地大叫:“是阳光哥哥吗?我在家!”
旧城改造后小区内有个小卖部,阳光就是老板的儿子。比我大一岁的阳光,小时候生了一场病,高烧烧坏了脑子以至于发育迟缓,智商有些偏低,说话也有些结巴。上不了学的阳光只好待在家里,不懂事的小孩笑话他是个傻子,在我几次帮忙赶跑欺负他的人后,我们成了朋友。
阳光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个布袋子,一脸憨笑地看着我:“安、安安、吃苹果,还有梨呢。”
阳光家就在我家对面,他妈妈怕不懂事的孩子欺负他,所以平时他就在门面上帮忙,只有我回来了,才会过来找我玩。
“阳光哥哥,不是说了不要偷拿家里的水果吗?那是卖钱的。”
“不、不是、不是,安安,是……”阳光一急就开始结巴,看他的神情我以为我明白了什么。
小区里有一伙小混混,整日里游手好闲地欺负人。这伙人每次看到阳光就要他从家里带好吃好喝的给他们,有时还威胁阳光偷偷拿钱出来。我以为这次又是他们找阳光的麻烦,一只手拉着阳光就往外跑,“走,我去教训他们!”
阳光在后面被我拖着走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“哟哟哟,大傻瓜给我们送东西来啦!今天可真自觉!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!”
果然是他们!篮球场上站着几个人,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像非洲大鹦鹉。我气冲冲地走过去,而他们也痞笑着向我走过来。他们伸手想拿阳光的布袋子,我快速地抢过来朝他们头上砸了过去。
“叫你们欺负人、叫你们欺负人、叫你们再欺负人!”我边砸边叫骂着,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,你们再欺负人就让你们比大鹦鹉还好看!”
“好啊,你个假小子敢打我们,你等着!”
小混混们被打得哇哇乱叫,我拉着阳光准备趁乱溜走。
没想到,阳光却挣开我的手,又返回那帮混混面前。我无奈地转身,看见阳光好像很紧张,他憋红着脸,右手食指很激动地指着面前的人:“我不是傻小子!也不许你们说安安是‘假小子’!安安是最善良的女孩!”
“说了又怎么样?一个没妈的‘假小子’、一个白痴傻小子!我就说、就要说……”
为首的黄毛小混混和阳光吵着,而我还在惊讶于阳光的吐字清楚没反应过来。阳光大吼着扑了过去,这可不同于我之前的偷袭,很快他就被他们围在地上,几双脚不断地踢打在他身上。
第六节
“我不是傻小子,安安、安安也不是假小子!不准你们说安安坏话!说坏话,打、打你们!”
我听见阳光带着哭腔在喊叫,心里一愣。原来,阳光是在维护我啊,要知道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可只会抱着头逃跑。可现在,听到别人骂我,他却冲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。
阳光被他们围着倒在地上拳打脚踢。我着急地朝四周看了看,在路边找到一根棍子,冲过去往几个人身上乱打一通,然后拉起阳光便跑。
“好啊,你还敢打我!别跑!”
混混们在后面追赶,我边跑边挥舞着棍子,一没留神屁股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。他们追了上来趁机在我身上踩了几脚,正当我准备体会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感觉时,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入耳际:“住手!”
面前的少年推着自行车,逆光而站,全身镀了层金黄色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居然是贺旭北。我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把头埋得更深。
天啊,怎么会这个时候遇见他?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,这下糗大了。
“干什么关你什么事?管闲事连你一块揍!”又是那个黄毛青年,恶狠狠地威胁着,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响。
“是吗?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,也不害臊!有本事跟我比比!”贺旭北把车倒在草地上,书包一扔,架势一摆,“来啊,别害怕,我不过是跆拳道黑带,来试试!”
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贺旭北,一瞬间觉得他变得高大又陌生,尽管私底下和他也没什么交集。
我也从没想过,Y高的校草、男神还会打架。
当然,我是不会让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这样破灭的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贴在耳朵边上,我故意大声喊着:“喂,派出所吗?我要报警,这里有人打群架!”
黄毛青年似信非信地看了我一眼,或许是怕打不过跆拳道黑带,或许是以为我真的报警了,总之他手一挥,其他的几个就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。
贺旭北看了我一眼,带着疑问。
我笑了笑,无力地摇摇手机:“骗他们的。没电了,可能刚摔坏了。”
贺旭北深呼了一口气,坐在草地上。
“你可真行!”
“你也不赖。我没想到三好学生也会想打架。”
“我更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也会打架!”
阳光把滚得到处都是的水果捡了回来,挑了两个坏得不是太厉害的洗干净,一个给我,一个递到贺旭北面前。
“拿着吧,他是谢谢你呢!”
贺旭北咬了一大口,然后问我关于阳光的事,我告诉贺旭北,其实阳光不傻,只是智力有些弱,不太会表达而已。
后来阳光还告诉我,那袋水果是他妈妈给我的。原来,整个“打架事件”竟是场误会。
“哎,那个,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我吃着苹果问贺旭北。
“我住这。”
什么?贺旭北也住这里,和我一个小区?感觉我头上可能炸开了一朵蘑菇云,这比刚刚打架还要来得紧张。
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“那、那、那以前怎么没在这里见过你?”
“安安,你、你怎么学我说话、结、结巴呢?”阳光蹿到我背后,偏着脑袋问我。
“臭阳光,你别说话!”幸好是阳光,他不会察觉我的心思。
看着我瞪了阳光一眼,贺旭北突然笑起来。他说他家是最近才搬过来的。
第七节
很久很久以后,我才意识到,那个上午可能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。
“安、安安,你、你怎么流血了?”
阳光又在鬼叫,手还在我手臂上乱摸。我侧过头一看,可能是摔倒的时候擦到了手肘,蹭破皮的地方血迹是干了,这会儿才开始有点灼疼。
“易平安,你在这等我。”
不一会儿,贺旭北从社区药店拎着个塑料袋出来。
我有些诧异,他是在关心我吗?“贺旭北,其实没那么严重啦。又不是第一次打架,我早就习惯啦。”
“把手伸过来,手肘转过来。”
我不确定贺旭北有没有听到我说话。他拿出一小瓶碘酒,用药棉在伤口擦了几下,然后拿出创可贴轻轻地贴好。他认真的样子可真好看,有些紧皱的眉头是在为我担心吗?我看得有些呆了,一动不动。
“好了,伤口好之前不要沾水。这没用完的东西你拿回去。”
贺旭北把塑料袋塞在我手里,然后一手扶起自行车,另一手去捡地上的书包。我回过神,表情很狗腿地帮他捡起来:“贺旭北,今天谢谢你啊。”
他接过书包,面无表情地说:“不用,我也没帮上什么忙!”
“啊?”我有些不适应他态度的转变,又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他。
“易平安,你这个笨蛋!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卖萌?一个女孩子,以后还是别再打架啦。”
贺旭北的背影成了一个小黑点的时候,我笑了。我拉着还在傻笑的阳光,在春末的风里小跑着。
“阳光,我们也回去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,贺旭北的样子总在脑海里晃来晃去,怎么也睡不着,干脆抱着电脑写微博:
今天遇见了他,正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帮了忙,看见我受伤了还跑去买创可贴。最开心的是我知道了他和我住在一个小区!
第八节
自从知道贺旭北也住在幸福小区后,每天上学放学路上我就多了件事。
我特意把闹钟提前半小时,早早地起床然后守在小区路口,等贺旭北出来我再悄悄跟在他身后。
放学的时候往常死命往外冲的我,现在总是磨磨蹭蹭地留到最后再走,因为以前最后走的是贺旭北。
而我这样做,只是因为我就可以假装现在贺旭北是属于我的,跟在他身后,我甚至觉得光是看着背影也是一种小小的幸福。
我把这个小秘密告诉静言的时候,她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易平安,你也太没胆了吧,要是贺旭北哪天发现了还以为你是跟踪狂呢!”
我当时就丢了两个“卫生球”给她:“你是幸福中滋润的人,不懂暗恋者的悲伤!”
在我刚开始“暗恋之旅”的时候,静言已经谈了两次小恋爱。她人长得漂亮,性格又开朗,不只家里条件好,学习也好,喜欢她的男生多得可以排满长青街。然而对于她这样的学霸为什么会愿意和我这样的学渣做朋友,谁也解释不了。
静言的男朋友叫顾风,据说是Y高三大男神之一。对于这个名头我很是不屑,在静言把顾风带到我面前说是她男朋友时,我更是嗤之以鼻:“太名不副实了。”
而在静言和顾风交往一段时间后,我更加认定他们不适合。
从视觉上看,顾风唇红齿白眉目清朗,一双桃花眼像是个小型发电机,哪个女生看了都会有触电般的感觉。从直觉上看,我觉得此人用情不专面带薄情,并非良人。
在我一本正经地发表我的看法时,静言咧嘴一笑,说:“安安,你怎么不拿条小板凳坐在天桥上给人算命去啊……”
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一语成谶。
周末的时候静言说要我陪她逛街,等我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,面前的两人正用两根吸管喝着一杯紫米奶茶,亲昵的样子让人只觉得肉麻。
我忍不住打趣:“你们两个在这里秀恩爱,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静言马上给我一击:“羡慕啊?羡慕你就去跟贺旭北告白啊!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,万一他正好也喜欢你呢?要是贺旭北接受了,你也可以和他这样秀恩爱了!”
我真想说她这不是废话嘛。我要是跟贺旭北告白了也不一定会在这里秀恩爱,因为前提是我的告白不会被男主角拒绝。
每天中午,Y高的女生总会聚在一起,边吃饭边八卦她们的“男神”、“校草”。我和静言就坐在她们后面,笑着看她们发花痴。
“我说,那个二班的贺旭北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,怎么也是一‘小鲜肉’呀!”
“是啊、是啊,人长得帅,成绩又好,真是让人嫉妒呢!”
“最重要的是,他说话声音好温柔啊!”
“安安,我问你,贺旭北真有那么好吗?”
静言最近说要减肥所以吃得少,此刻正拿着指甲刀摆弄着。而我还在和一碗热乎滚烫的蛋花汤斗争着,头也没抬地回答:“有没有那么好关你什么事啊?你都是有主的人了。”
“有主又怎么了?就不能问问?”
我终于抬起了头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嗯,能问是能问,你就不怕……”
静言瞟了我一眼,放下指甲刀,一只手按住我的汤碗,咬着牙说:“你要敢说试试看!”
“宋静言,别把你的指甲屑掉我碗里啦!”我急忙去抢汤碗,就在一拉一扯间,学校好看的青瓷汤碗从我手里飞了出去,在做了差不多五个侧翻滚后,停在了桌沿上。顺着桌子上的水迹,我看到碗里最后一点汤洒在了一双白色运动鞋上。
还好,还好,碗没有摔坏。
惨了,惨了,好像弄脏了谁的鞋!
作为闯祸者,第一个反应要么是逃离现场,要么是主动道歉。可我选择了第三种,低着头装没看见。原因是鞋的主人我真不好意思见。
“易平安,你可真是个‘麻烦制造者’!”
鞋主人丢下一句似怪不怪的话,然后似笑非笑地走了。
等我抬起头,就只看见宋静言收回一直跟随着贺旭北的眼神,然后放在我身上。
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那个,安安啊,‘麻烦制造者’是什么意思?”
我把上次贺旭北帮助我和阳光的事告诉了宋静言,她听完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啊——虽然这‘美人’不怎么美,但是‘英雄’还是英雄啊!”
“宋静言,你找打?”我佯作一个要打她的手势,然后又把身体靠近了低声问她,“言言,你说我要是跟贺旭北告白的话,他会不会接受?”
对于没有理想,没有外貌,成绩也不是很好的我来说,现在上学最大的乐趣就是可以看到贺旭北。
在高一新学期的第一天,学校准备了迎新晚会,贺旭北作为新生代表是主持人之一。贺旭北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听,语速平缓得像春天的山间溪水,英俊斯文的外表,浅浅的微笑,让台下很多女生们闪着星星眼。
我拉着宋静言的耳朵说,我喜欢那个贺旭北。
静言眼睛发亮地看着我,以为我是在开玩笑,在看到我很坚定地点头后,她捂着嘴故作惊讶状:“天啊,‘女汉子’的春天来啦,易平安也会喜欢人啦!”
宋静言怂恿我去表白,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赶快下手,她说:“知道了吗?就像当初顾风喜欢我一样,喜欢就追!再说‘女追男,隔层纱’,贺旭北很快就是你易平安的。”
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按她说的做。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易平安,和男生都敢打架的我,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连让他知道的勇气都没有。
静言很失望,她说,易平安,你真没用。
没用的我,只好每天趴在课桌上偷看贺旭北,想象他已成为我的爱情男主角,然后回家记录他的一点一滴,还有我喜欢他的那些心情。
而现在,静言却没有很快地回答我,她撑着腮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。在我以为她要沉默到上课铃呼唤我们时,她悠悠地开口了:“安安,不是我打击你,以前我让你去表白,可现在我清醒地认识到,你和贺旭北之间隔着一片海的距离。”
我没有见过海,所以不知道一片海的距离到底有多远。宋静言一手指着公布栏里某人的名字,另一只手戳着我脑门,很不屑地说:“差不多就是学霸和学渣的距离吧……”
第九节
今天是上月末模拟考试卷发放的日子,一大早刚进教室,宋静言就一脸坏笑地看着我。
直到我坐了下来,她还是盯着我笑。我有些发毛,浑身上下搜了一遍,也没发现什么异常,我终于忍不住:“宋静言!我说你今天是没吃药还是药吃多了?你老看我干吗?我又不是宇宙无敌超级美少男!”
“噗嗤!”前俯后仰,上气不接下气,宋静言这一笑可真是毁了她Y高“校花”的形象。
“宋校花,你笑够没有?”我很鄙视地看着宋静言。
可能静言以为我真的生气了,一直背在后面的手伸到我面前,是我的试卷。
“你就为这个笑话我?有那么好笑吗?又不是第一次考低分。”我很不以为意地趴在课桌上,准备在上课之前小憩一会儿。
“可是安安,你这次也太差了呀,都没及格……快说,考试前夜干吗去了?”没想到静言却不依不饶,双手使劲晃着我的胳膊。
“别摇啦别摇啦,什么干什么,本姑娘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去了行不?”我不耐烦地甩开宋静言的胳膊。
“嘶!”
“降妖除魔?”
前者是东西撕裂的声音,后者是一个好听的声音。我在用力推开静言的时候,试卷被扯成两半。而贺旭北正好从我旁边走过,我感觉他在笑。
“宋静言,你完了!我要把你也扯成两半,然后揉圆搓扁挫骨扬灰!”内心有一万匹马奔腾碾过,我张牙舞爪地扑向同桌的她。
这精彩的一幕我可敬的“老班”居然没错过,他盯着我们看了半天,然后冷冷地吩咐:“宋静言、易平安两位同学撕毁试卷,罚放学后打扫教室卫生!”
“走吧易叉叉易低分同学!去擦窗户,去抹桌子,去扫地……”静言扔给我抹布和扫把,自己猫着腰从“老班”讲台桌里抽出几张报纸做了个帽子戴着,许是觉得造型还不错,一个劲地拿iphone玩着自拍。
“静言,言言、小言言……”
未见其人先闻其声,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,只有他才会把“宋静言”三个字喊得这么肉麻。
“顾风,你再发出这样油腻的声音,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!”
门口走进一个人,是静言的男朋友。较好的身材套着休闲服装,一头韩式美男发型搭配着端正的五官倒也不失帅气,学习不算太好一张嘴却很是能说会道,不然校花宋静言也不会被迷倒。可我总觉得此人有些爱慕虚荣,有人说他和静言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家境好。
“哈,小安安!火气那么大是不是这次考砸了啊?还连累我家言言陪你做值日啊。”顾风嬉皮笑脸地说道。
“顾风,你最好是闭嘴啊,不然安安发火我可帮不了你。”一旁的静言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抹布,“既然来了就帮忙干活”。
顾风接过抹布开始擦窗户,静言给他换水,夕阳余晖给他们身上镀了层金黄色的光,美好得像凡·高的油画。我擦着桌子,然后随意地问了问顾风,“我说‘顾疯子’,你来找静言干吗?不会是特意来擦玻璃的吧?”
“哎呀,小安安你不说我都忘了!言言上星期要看的电影我买到票了,三张,我们一起去看吧?”顾风看了看手机,随后一声尖叫,“糟了,开场时间快到了!”
“不是吧?那怎么办?卫生还这么多没做……”静言看着我说道。
“言言,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票!”顾风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票。
静言两手绞着抹布,一脸为难地看着我,显然她是很想去看电影,可又不想丢下我一个人。
“没事没事,你们去看,卫生我来做。”我挥着抹布要他俩先走
“对不起啊安安,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,这卫生明天再打扫。”静言似乎不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,她提出一个建议。
可这个建议显然是个馊主意,要是“老班”第二天发现我们今天没做完,那明天指不定还要怎么罚我们。
我扶着宋静言的肩膀,大发慈悲道:“我的大小姐,你就放心地去约会,我保证完成任务!行了吧?”
毕竟不忍扫人兴,何况对方还是静言,我只好一个人把活儿揽了下来。静言走的时候抱着我只差没痛哭流涕。
第十节
Y高的教室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安静,夕阳已收尽余晖,窗外景物慢慢被黑色笼罩。顾风和静言已经离开,我手上的速度也开始加快。
锁好教室门的时候,天已完全暗下来,两边霓虹灯闪烁,车水马龙的世界显得形单影只的我更是孤单。
沿江风光带还有散步的人群,三三两两的热闹。有些疲惫的我还不想回家,家里太冷清。最终斗不过五脏庙的抗争,一阵一阵的咕噜咕噜响声提醒我,肚子是真的饿了。双腿先于大脑做出了指挥,自带GPS地找到一家小超市。
“老板,泡一包面,麻辣味的。”这家便利店我经常来,我跟柜台前的老板打着招呼。
里面传来乐呵呵的声音:“好嘞!五块钱。”
我懒得进去挑选,老板拿了钱也乐得去忙乎。不一会儿,一碗冒着热气的面出现在我眼前,老板比这碗热面更热情,还多送了我一根火腿肠。
我端着杯面坐在超市外的连排椅上,咬着火腿肠吃起来。这应该是我的晚餐了,就算回家了也没得吃,老爸可能还在跟麻将牌搏斗。
一碗面很快就见底,肚子也安静了,我很不文雅地打了个饱嗝。吃饱了还是不想回家。看着头顶的夜空,我无聊地数起星星,心里突然升起一些悲凉。
这漫天的繁星,多像是我数不清的寂寞。
填饱了肚子又来了瞌睡虫,感觉我的头越来越重,最终忍不住趴在了桌上。
过了一会儿,隐约听见有人叫我。
“易平安,你又在制造麻烦?怎么在路边睡觉!”
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,不同的是明明说着责备的话,却有着一丝宠溺的味道。宠溺?我疑惑的时候,突然画风急转,贺旭北手里拿着个东西,他递给我很温柔地说:“易平安,送你个礼物要不要?”
我笑了,傻乎乎地伸出了手……“啪”,我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,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,手胡乱抓了两下没抓到。我听见贺旭北的轻笑,然后醒了。我迷蒙着眼睛四周看了看,没有贺旭北,我居然做了个梦。
一阵风吹来起了鸡皮疙瘩,我站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没两步,发觉路过的行人都盯着我看,那满眼藏也藏不住的笑告诉我肯定有哪里不对劲。全身上下打量了两遍也没发现异常,最后一大妈走了过来:“多好看的小姑娘,怎么在脸上乱画呀?快去洗洗吧!‘火华是谁啊?”
脸上乱画?等等,火华?我有些糊涂了,难道做个卫生也会这么累?没道理呀……
“阿姨,我也不知道火华是谁呀,我刚睡着啦。”我指指那排座椅,发现刚趴着的地方有个黑色记号笔。对着橱窗玻璃我明白了人们的笑点。
我脑门上居然顶了个小乌龟!
记号笔是新的,说不定是刚买的。我试着走进小超市问老板。老板告诉我,这笔是在他这里买的,买笔的人和我差不多大,是个小伙子。老板记性倒是不错,连相貌特征都描述得很清楚。可是,我在脑海里快速地百度了一遍,我认识的人里没这张脸啊。
火华火华……我低着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字,也没注意看路,就这么直直地撞进“一堵墙”的怀里。
“呃,对不起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!”我伸出手揉那被自己撞到的地方,一边不停地道歉,心里却在埋怨今天是走什么运。
“怎么?撞了人还要吃豆腐占便宜?”那堵墙开口说话。
“咹?你怎么说话呢?我不是在……”接下来的话没敢说出口,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手放的太不是地方——在一个男人胸部位置按个什么劲啊?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我多花痴呢!
“还有啊,你老看着我干吗?你认识我啊?还是说……”
对面的人一脸痞笑地望着我,热切的眼神似乎在真诚期待我的回答。可是,我真不认识他啊!易平安呀易平安,你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!心里一急一慌,一张脸神奇地和眼前的人重合——这怎么和那个买笔的人那么符合呢?
“好啊,原来在我脸上画乌龟的就是你!说,‘火华’是不是你?”我想我是跟天借了胆,居然抓起他的衣领口大声质问起来。
“哟,还学会倒打一耙了?明明是你看我这么帅气有型想搭讪就故意撞我,怎么成我在你脸上画乌龟了?话说,这乌龟还真和你蛮搭配的!”对面的家伙一脸戏谑地笑着。
“你就说你是不是‘火华’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”对方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可恶。
我有点恼了,够糗的今天还被这么个不认识的变态耍了。我号叫着朝他挠过去,对面的人没料到我的动作,一个趔趄险些摔倒。
他笑着转身向前奔,我在后面狂奔。两个人在大街上一前一后一跑一追着,最后都累得瘫坐在地。
“现在承认你是火华了吧!说,为什么要捉弄我?”我喘着气质问他。
他看着我,然后笑了:“你果然也是我的追求者啊,不过这‘追’的方式真够特别的。”
我想,这世上如果有不要脸大赛,冠军非此人莫属。
我歇够了站起来质问他,为什么要恶搞我。
他告诉我,他本来心情不好,和家人吵架了跑出来,在超市外面看到睡觉的我,就想开个玩笑。
“有你这样的吗?我和你又不熟。”我噘着嘴说他。
“你一定不知道你睡着的样子很丑吧?更丑的是你睡着了还在笑呢!”他把身体向我这边探着压低声音说,“为了不让市容被你影响,本人只好亲自动手给你添点色彩了”。
“所以你就给我画了个乌龟?”休息得差不多了,我站起来拍拍屁股,觉得这人真是无聊。
“干吗?你要走啦?生气了?”
“回家,洗乌龟去!”我走了几步回头说,“你别跟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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